经典案例
业务员私下收货款是否等于公司收款?于静文律师代理本案,表见代理成立,驳回对方请求

01  案件概述

甲药材企业(申请人)向乙先生(被申请人)分两批交付合计 1032 盒破壁灵芝孢子粉胶囊,货物于 2024 年 78 月完成交付,全部交易由甲企业员工周某一人全程微信对接。乙先生按照周某指示,将合计 409200 元货款直接转入周某的两个私人账户。 交易完成近一年后,2025 年 45 月, 双方通过微信沟通补签《购销合同》。乙先生将带有自己签名捺印的合同扫描件回传给周某,甲企业收到扫描件后打印盖章,倒填签约日期。该补签合同货款金额为 394240 元,同时设置仲裁条款,约定纠纷提交海南国际仲裁院仲裁。 

     后续周某从甲企业离职,并未将收到的货款上交公司。甲企业以没有收到对公账户货款为由,提起仲裁,主张乙先生支付货款 394240 元、逾期付款损失、律师费 20000 元。于静文律师接受委托代理被申请人乙先生参与本案仲裁。

最终裁决结果(终局裁决):1. 驳回申请人甲药材企业全部仲裁请求;2. 本案仲裁费 20428 元,全部由申请人自行承担。


02  本案依据的法律法规

1. 《民法典》第一百七十二条【表见代理】:行为人没有代理权、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,仍然实施代理行为,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,代理行为有效闽侯法院。

2. 《民法典》第四百六十九条:数据电文可以视为书面合同形式。

3. 《民法典》第四百九十条: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,合同成立。

4. 《仲裁法》第十九条(旧法条,对应新仲裁法第三十条):仲裁协议独立存在,合同变更、终止、无效,不影响仲裁协议效力。


03  法院判决

申请人(药材企业)意见:1.双方补签《购销合同》,合同真实有效,约定对公账户收款;2.被申请人已经收取全部货物,没有向公司对公账户付款,应当履行付款义务;3.周某称没有收到该笔货款,主张由被申请人承担付款、逾期损失、本案律师费。

    被申请人(乙先生,代理律师:于静文律师)答辩意见:1.管辖异议:2024 年实际买卖没有书面合同,无仲裁约定;补签合同签名并非本人现场签署,合同价格、付款方式与真实交易不一致,属于独立未履行的新合同,仲裁条款不能约束 2024 年已经履行完毕的旧交易,本案不应由仲裁管辖。2.实体抗辩:全部交易均由员工周某对接,乙先生按照周某指示,足额向周某个人账户支付全部货款,交易已经履行完毕,付款义务已经完成。周某是否上交公司属于企业内部管理问题,不应由买方重复承担货款。请求仲裁庭驳回全部仲裁请求。

    本案争议焦点:1.事后补签合同当中的仲裁条款,能否约束此前已经实际履行完毕的交易,仲裁机构是否具有管辖权?2.企业唯一对接业务员指示买方把货款打入私人账户,买方已经足额打款,该付款行为是否能够视为已经向公司履行付款义务,是否构成表见代理?

    仲裁庭认定:1.管辖权层面:虽然纸质合同签名为扫描件,但是被申请人通过微信主动回传带有签名捺印的合同文件,属于电子数据形式的真实意思表示。补签合同属于对旧交易的确认,依据仲裁条款独立性原则,仲裁条款有效,仲裁院享有管辖权,笔迹鉴定无必要。2.实体事实认定:周某系申请人唯一业务对接人,从洽谈、发货、指定私人收款账户,到后续要求补签合同,全部由周某完成;整个交易过程甲企业没有其他工作人员和买方对接催款。双方已经形成按照业务员指示向个人账户付款的交易习惯,买方善意无过失,周某收款行为构成《民法典》172 条表见代理。3.法律后果:乙先生向周某个人账户支付货款,即已经完成对甲企业的付款义务。周某收到货款不上交,属于员工和公司之间内部纠纷,甲企业应当另行向周某追责,不能再要求买方二次付款。4.申请人全部仲裁请求不予支持,律师费自行承担,本案仲裁费由申请人自行承担。


04  本案代理律师建议

本案代理律师于静文:1. 表见代理的核心在于 “代理权外观 + 相对人善意无过失” 本案买方全程只和企业一名业务员对接,业务员一手包办洽谈、发货、指定私人账户收款,企业从未告知客户禁止向业务员个人转账,也没有推送过对公账户。买方基于交易习惯信赖业务员身份,打款行为有效,法律后果归属于企业。企业因员工职务侵占、挪用资金遭受损失,应当向员工追偿,不能转嫁给买方。

2. 微信回传扫描签字文件,可成立有效书面合同 实务很多当事人认为,只有当面手签纸质原件,合同才成立。本案仲裁明确:通过微信发送带有签名捺印的合同扫描件,属于数据电文,同样可以构成书面合意,即便纸质原件不在场,依然代表当事人真实意思,笔迹鉴定不一定会被准许。

3. 事后补签合同,有可能溯及约束已经履行完毕的旧交易 企业交易完成之后再补签合同,风险点很多:价格条款、付款账户、争议解决条款,都有可能被认定是对过往交易的确认。不要以为旧交易已经做完,补签新合同的仲裁、违约金等条款就和自己无关。